在這個高喊「唯快不破」的 AI 時代，
每個人都怕輸在起跑點。
新的模型發布了，
要趕快試看看。
別人開始用 AI 做簡報、寫程式、產出成果，
自己還在摸索，
心裡難免會有一點焦慮。
速度當然重要，
但有些事情，
並不是愈快愈好。
最近在羅振宇的《視頻日記》中，
看到他以西班牙的城市發展為例，
說明先發未必始終是優勢。
有些慢，
當下看起來像落後。
多年後回頭看，
才發現慢了幾步，
反而少走了一些冤枉路。
相較英國、德國等西歐國家，
西班牙的工業化與都市化都比較晚，
發展也不平均。
因為受到戰亂、政治孤立與經濟停滯等因素影響，
西班牙直到 1960 年代，
才開始快速成長，
進入大規模都市化階段。
這段看似落後的時間差，
後來卻產生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二戰後，
許多較早完成工業化的國家，
快速進入以汽車為中心的城市時代。
高速公路向外延伸，
住宅逐漸移往郊區，
辦公、商業與居住空間，
也被劃分到不同區域。
每天早上開車進城，
晚上再開車回家。
生活空間看起來更寬敞，
人們卻也愈來愈離不開汽車。
西班牙因為都市化較晚，
沒有那麼早趕上這種城市發展模式，
也因此，很多區域的街廓，
保留了住商混合、步行導向的生活型態。
樓上是住宅，
樓下是店面。
轉角有咖啡館，
附近就有市場，
走幾分鐘就能到雜貨店、藥局、小餐館，
日常需求大多能在步行或短程交通的範圍內完成。
過去這幾年，
巴黎等城市開始推動「15分鐘生活圈」，
希望居民能在短距離內，
滿足工作、購物、就醫、教育與休閒等日常需求。
對西班牙部分城市而言，
這其實就是原有的生活方式。
當時看起來是落後。
後來回頭看，
才發現這或許是一種運氣。
這份遲到，
意外替它保留了更多選擇。
過去看似落後的城市結構，
後來成了其他國家想要重新打造，
卻未必能輕易重建的資產。
這正是歷史最有意思的地方。
這也讓我想到今天的 AI 發展。
AI 不像石油，
也不像金礦，
不一定是先到的人，
就能把所有財富帶走。
相反地，
在技術快速更迭的階段，
最早進場的人除了取得先機，
也必須承擔相對高昂的試錯成本。
他們可能投入大量資源，
結果工具過幾個月就被淘汰。
他們可能急著全面自動化，
但原本的工作流程並沒有整理好。
甚至讓 AI 把錯誤放大。
這時候，
後面進場的人未必全然吃虧。
後進者有機會觀察哪些技術真正成熟，
哪些應用只是短期熱潮，
以及先行者曾在哪些地方繳過學費。
當工具逐漸穩定、成本開始下降，
導入方法與實務案例也更加完整。
後面進場的人，
反而可能從中看見尚未被滿足的需求，
找到更精準的切入點。
這就是「遲到者優勢」。
但這份優勢也是有保存期限的，
一旦先行者透過資料累積、網路效應與使用習慣築起高牆，
後進者即使擁有更好的技術，
也很難說服使用者承擔轉換成本。
Bing 長期難以撼動 Google 搜尋，
過去的 Google+也未能挑戰Facebook，
都說明使用者的習慣一旦固化，
後進者能走的捷徑便會迅速消失。
而今天的 AI 應用市場，
還沒有完全定型。
模型能力、工具定位、
價格結構與應用方式都還在快速變動。
企業真正需要的工作流程、權限管理與應用機制，
也都還沒有標準答案。
西班牙是意外保住了適合生活的城市，
我們面對 AI ，
可以主動把前人的錯誤，
轉化為自己的判斷。
我們不需要當最早進場的人，
但可以想辦法成為少走彎路的人。
有些慢，
後來才知道是優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