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
你提出一個看起來很棒的新方案,
可以省時間,
可以減少重工,
可以提高效率,
甚至還能讓流程更透明。
照理來說,
這樣的方案應該很有吸引力。
但對方聽完以後,
只是點點頭,
然後繼續用原本的方法。
這時候,
我們常常會以為是自己說得不夠清楚。
於是開始加碼,
多講幾個功能,
多展示幾個成功案例,
多強調省下的成本。
可是聽完培祐老師分享《心理摩擦力》這本書後,
我才發現一件事:
很多改變推不動,
不一定是因為吸引力不夠,
而是因為摩擦力太大。
過去我們學土木工程,
很大一部分是在學已經被驗證很久的知識。
牛頓力學用了幾百年,
兩百年前的人在算力學,
跟我們現在算力學,
基本理論其實沒有差太多。
所以我們很習慣一件事:
找過去的資料,
查以前的理論,
看前人的案例,
讀考古題,
再把答案推導出來。
這是一種工程訓練,
也是一種職業慣性,
凡事都要有依據。
老實說,
這樣的態度在工程界非常重要。
畢竟你不會希望每天通行的橋梁、遮風擋雨的房子,
竟然只靠創意和想像就完工了。
可是 AI 不太一樣,
AI 是一種新的湧現。
它當然有技術基礎,
但對多數使用者來說,
真正面對的是快速變動的日常。
今天有效的提示詞,
一個月後可能就不需要了。
今天很好用的流程,
下次模型更新後可能又有不同效果。
這跟我們過去接受的工程訓練,
其實有很大的心理落差。
以前學土木,
我們比較像跟隨者。
前人已經鋪好一條路,
我們沿著理論、規範、案例往前走。
但現在使用 AI,
很多時候比較像冒險者。
你必須去試、去發問,
必須知道自己的未知,
也必須接受每一次嘗試都有失敗的可能。
這種角色轉換,
對傳統產業的人來說,
並不容易。
我自己在推廣 AI 的過程中,
也遇過很典型的反應。
當你告訴一些前輩,
AI 可以協助整理會議紀錄,
可以幫忙摘要大量資料,
也可以先產出一版文件初稿。
他們第一個反應,
往往不是好奇怎麼使用。
而是直接問:
「這樣資料會不會外流?」
「AI 寫的東西不是都錯的嗎?」
「萬一它亂講,責任算誰的?」
老實說,
這些問題不能說沒有道理。
工程工作本來就很重視責任歸屬與資料保密,
尤其在契約文件、會議紀錄、估驗資料這些場景裡,
任何一句話寫錯,
後面都可能衍生更多難以處理的問題。
所以他們的反應,
表面上看起來像排斥 AI,
其實背後是工程人長期形成的風險意識。
只是問題在於,
如果一開始就把 AI 定義成「會洩密、會亂講、不可靠」,
那後面不管你再怎麼介紹功能,
對方都很難真正聽進去。
因為在他的心裡,
這個工具還沒開始試用,
就已經先被列入高風險作業。
這也是《心理摩擦力》這本書讓我很有感的地方。
書中提到,
我們在推動新想法時,
常常太在意吸引力。
我們以為只要告訴別人:
這個方法比較快,
這個工具比較省錢,
這個流程比較有效率,
對方自然就會接受。
但實際情況往往沒有這麼單純。
因為人在面對改變時,
心裡會出現阻力。
書中把這些阻力整理成四種心理摩擦力:
慣性,惰性,情感阻力,反彈。
放到 AI 導入的場景來看,
這四件事幾乎都會出現。
慣性,
是大家習慣用原本的方法做事。
惰性,
是覺得學新工具很麻煩,
即使它未來可能會省時間。
情感阻力,
是面對新工具時產生的不安、挫折,
甚至是被否定的感覺。
反彈,
則是當別人一直說 AI 多厲害時,
心裡反而更想把它推開。
你可能會想,
這樣是不是代表前輩不願意進步?
很多時候,
他們不是不願意進步,
而是過去的專業訓練,
讓他們對錯誤、責任與風險特別敏感。
這種敏感,
在工程界習以為常。
但在學習新工具時,
如果沒有換個心態,
就可能變成阻力。
你發現了嗎?
導入 AI 的關鍵,
不只是把工具介紹得更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
要降低對方心裡的摩擦力。
如果我們只會一直說 AI 多強,
很容易變成像是在傳教。
但如果我們先告訴他:
你的經驗很重要,
你的判斷仍然不可取代,
AI 只是協助處理重複性工作,
讓你把力氣留給真正需要專業判斷的地方。
這時候,
或許就能打破對方的情感阻力,
因為他感受到自己被尊重。
對傳統產業來說,
AI 導入最難的,
不一定是學會哪一個指令,
也不一定是搞懂哪一個模型。
而是把使用步驟變簡單,
讓第一步不要那麼有壓力。
所以,
下一次當我們想推動別人接受 AI,
也許可以先少講一點「它有多好」。
先問問看:
對方真正擔心的是什麼?
他覺得麻煩的地方在哪裡?
他害怕的是資料外流,
還是要承擔責任?
他抗拒的是工具本身,
還是重新當新手的感覺?
改變不能只靠加強吸引力,
有時候降低摩擦力,
反而是更有效的工程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