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完 Netflix 的《金特務：本色回歸》，
先說，這篇不會爆雷。
主要是談談劇中那幾位，
看起來平凡無奇的中年大叔。
平常穿著襯衫、西裝，
戴著眼鏡，
過著普通上班族的生活。
但到了關鍵時刻，
一個個突然展現驚人的戰鬥能力，
把窮凶極惡的反派打得滿地找牙。
看到這些畫面，
我想，很多和我一樣步入中年的大叔，
心裡多少都會熱血一下。
甚至忍不住想：
「想當年，我也是很厲害的。」
可是看到這裡，
我腦中卻冒出另一個問題：
為什麼要想當年？
你發現了嗎？
我們談起自己最厲害的時候，
用的總是過去式。
與其老想當年，
不如身手不減。
影集裡的大叔們，
在關鍵時刻重新拿出過去的本事，
看起來就像是按下一個開關。
眼鏡一摘，
襯衫袖子一捲，
當年的戰鬥能力立刻全部回來。
但現實生活沒有這麼方便。
體力會下降，
知識會過時，
技術太久沒用會生疏，
熟悉的工具也可能早已換了幾個版本。
年輕時曾經很厲害，
只能證明那時候的你很厲害。
十年、二十年後，
還能把那些能力拿出來，
背後一定是持續使用、反覆練習，
工具換了就跟著學新的。
只是這些畫面不適合拍成影集。
沒有人想看主角每天做基本訓練，
熱身拉筋、練習反應，
一遍又一遍修正自己的動作。
大家想看的，
都是他出手的那一刻。
可是沒有這些平淡的日常累積，
關鍵時刻很可能只剩一句：
「這個我以前很會。」
這也讓我想到工程現場。
做工程久了，
很多事情看起來已經很熟。
看圖、估算、判斷現場風險，
有時候憑經驗就能快速找到問題。
但如果有一天，
我不再看新的圖說，
不再接觸新的工法，
不再留意法規修了什麼。
這些曾經累積的經驗，
也可能慢慢變成一套過期的答案。
寫作和演講也是。
我每天寫文章，
是在維持觀察和表達的手感。
台上的幾十分鐘看起來很流暢，
背後也經過一次次整理內容、
修改簡報與練習轉場。
這些能力都會折舊，
長時間不用，
手感就會慢慢消失。
你可能會想，
都到這個年紀了，
反應和動作本來就比不上二十幾歲啊。
這一點，我也承認。
但我們累積了更多經驗，
看過更多失敗案例，
也更知道問題可能出在哪裡。
拳頭可能沒有當年快，
判斷卻可以比當年更準。
真正可惜的，
是太早認定自己已經不行了，
於是停止學習，
也不再維持那些花了半輩子才練成的本事。
最後，
只能用一句「想當年」，
證明自己曾經厲害過。
我們大概不會像《金特務》裡的大叔們，
遇到需要痛打反派的時刻。
但在工作和生活裡，
總會有一些突然發生的難題。
可能是工程現場出現異常，
大家一時找不到原因。
可能是團隊遇到危機，
需要有人快速降低風險。
也可能是身邊的人慌了，
而你剛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那時候，
你多年累積的知識、經驗與判斷，
正好派上用場。
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時，
你還有能力站出來說：
「這個，讓我來。」
我們不知道自己的英雄時刻，
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能做的，
就是在那一天到來以前，
別讓自己的本事只剩下回憶。
與其老想當年，
不如練到今天，
身手不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