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某某某嗎？」
「知道啊，他以前是我的部下。」
在職場上，
常常會聽到這樣的對話。
也許是一位資深同仁，
看著以前的部下升遷了，
職位比自己高了，
開始負責更大的專案，
甚至成為自己的主管。
當別人提起這個人時，
他總會補上一句：
「他以前是我帶的。」
「剛進公司的時候，什麼都不懂。」
「以前還不是都跟在我旁邊學。」
這些話可能都是事實。
只是你仔細聽，
有時候會發現，
他介紹的不是對方現在的成就，
而是兩個人過去的位置。
我們常常會透過身邊的人，
判斷自己的能力、成就與位置。
尤其當一個比自己資淺的人，
後來升得比自己快，
職位比自己高，
那種落差會變得特別明顯。
以前明明是我教他，
現在卻換他成為主管。
以前他有問題要來問我，
現在卻換我配合他的決策。
面對這樣的變化，
人需要重新調整的，
不只是一張組織圖，
還有對自己的評價。
所以有些人會不斷提起過去。
這像是在提醒別人，
也提醒自己：
雖然他現在的位置比我高，
但我以前曾經走在他前面。
公司的人事命令，
可能今天公布，
明天就開始執行。
但有些人心裡的組織圖，
還停留在很多年前。
以前是菜鳥，
好像永遠都是菜鳥。
以前向我請教過，
後來所有的成就，
似乎都還能算在我的功勞裡。
當然，
說「他以前是我的部下」，
不一定都帶著惡意。
有些人看到自己曾經帶過的人，
後來有很好的發展，
自然也會替他感到高興，
覺得自己當年的付出沒有白費。
真正的差別，
通常藏在後面接的那一句。
「他以前是我的部下，現在真的做得很好。」
這是發自內心的肯定。
「他以前是我的部下，以前什麼都不會。」
這句話裡，
可能就多了一點不甘心。
如果再補上一句：
「還不是運氣好。」
「只是比較會表現。」
「不知道公司為什麼用他。」
那就更值得注意了。
換個角度想，
當你曾經教過的人超越了你，
你能不能更新對他的看法，
也更新對自己的定位？
我們很容易記得，
對方當年什麼都不會的樣子。
卻可能忽略，
這些年他承擔了哪些專案，
累積了哪些經驗，
又做了哪些不同的選擇。
一個人能走到今天，
當然不只靠努力。
職缺、機會、貴人相助、
組織需求與個人意願，
都可能影響最後的位置。
所以，
不能只看一張新的組織圖，
就直接判定誰比較有能力。
但同樣地，
我們也不能一直拿舊的組織圖，
否定別人後來的成長。
與其反覆強調：
「他以前是我的部下。」
「他以前還不是我教的。」
不如回頭問自己：
這些年，
我有沒有繼續更新自己的能力？
我累積的是新的判斷，
還是只把熟悉的工作重複很多次？
只是這種問題，
問別人容易，問自己難。
於是，
前面那幾句話又出現了：
「他只是運氣好。」
「他只是剛好遇到機會。」
這些因素或許真的存在。
但如果每一次別人往前走，
我們都只忙著找理由，
什麼時候才輪得到自己開始向前走。
職場上的位置，
本來就會改變。
今天你帶著他，
幾年後，
他可能帶領更大的團隊。
今天他向你請教，
未來某些事情，
也可能換你向他學習。
值得佩服的前輩，
不需要一直靠過去的上下關係，
證明自己的價值。
你曾經教過他，
那是你的貢獻。
他後來走到更遠的地方，
那是他的努力累積。
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
資深，
不該只是在公司待得久。
還要看得見別人的成長，
接受彼此的位置已經改變，
也願意繼續更新自己。
畢竟公司的人事命令，
可以一天生效。
但一個人心裡的組織圖，
如果一直停留在舊版本，
最後困住的，
通常不會是那位以前的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