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高普考放榜。
昨天，
一個平常已經很少說話的 LINE 群組，
突然熱鬧了起來。
群組名稱是「103C普考群」。
103 年，
我們一起考上普考，
一起去參加公務人員基礎訓。
算一算，
已經十二年了。
群組裡的一位同學，
跟大家分享了一個好消息。
他考上高考了，
而且是榜首。
大家紛紛恭喜他。
「太強了啦。」
「神人。」
隔著手機螢幕，
好像又看到十二年前，
那個剛上榜的我。
聊著聊著，
群組裡開始出現另外一些聲音。
有人說：
「學校比想像中忙，沒力氣了。」
有人說：
「上班就好累，下班只想放空，根本不想看書。」
最後甚至有人感嘆：
「真心覺得現在還能考試的都是強者。」
工作一整天，
還有通勤、家庭、生活裡大大小小的事情，
下班沒力氣，
本來就很正常。
只是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現在打開我的臉書，
常常看到的是：
有人讀完一本書，
寫了一篇心得。
有人參加讀書會，
有人去上課，
有人準備演講，
有人研究新的 AI 工具，
有人下班之後，
還在做自己的第二件、第三件事。
我的生活也差不多。
白天工作，
晚上寫臉書。
空閒的時候，
想辦法學新的東西。
累到有時候回到家，
電腦根本不想打開，
但還是先坐到書桌前。
課已經報名了，
到了上課那天，
也會很想乾脆躺平不要去。
書翻沒幾頁，
眼睛就開始想休息。
很多時候，
也沒有什麼熱血的故事。
只是跟自己說：
都決定要做了，
那就再多堅持一下吧。
可是，
當你身邊的人每天都在做這些事，
久了真的會忘記，
這些事情原本都需要額外的力氣。
我可能把自己身邊的平均值，
誤認成了這個世界的平均值。
十二年，
已經足夠讓每個人
走向完全不同的地方。
有人一直留在公務體系。
有人準備升等受訓。
有人多年後，
重新拿起書再考一次高考。
有人開始有家庭，
每天能讀書的時間愈來愈少。
有人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好。
而我自己，
後來也考上了高考，
又繼續當了幾年公務員。
最後，
我離開了公務體系。
所以現在回頭看，
我已經很難再說，
哪一條路才是比較好的路。
十二年過去，
我們早就不用再寫
同一張人生考卷。
這次高普考放榜，
還有另一組數字，
讓身為土木人的我很有感。
今年高考三級土木工程，
需用名額加上增列後，
一共需要 775 人，
最後錄取 477 人。
普考土木工程需要 354 人，
最後錄取 244 人。
以前想到國家考試，
常常會想到的是：
很多人搶一個名額。
現在某些工程類科，
卻是位置在那裡，
人補不滿。
看到這些數字，
心情其實有一點複雜。
公務工作有很多辛苦的地方。
程序很多，
責任很重，
有些事情做得好，
外面的人不一定看得見，
一旦出了問題，
很快就會在新聞台被看見。
工程人尤其如此。
一份文件、一個設計、一場施工，
背後可能牽涉的是公共安全，
也是很多民眾每天在使用的
道路、橋梁、學校與公共設施。
所以今天，
除了替那位考上榜首的同學高興，
我也想把一點掌聲，
留給那些十二年後，
還在公務體系裡的人。
如果你還願意把自己的專業放在公共服務上，
每天把那些繁瑣、沒有人特別注意，
卻總得有人完成的事情做好，
我想跟你說：辛苦了。
十二年前，
我們一起坐在基礎訓的教室裡。
那時候，
沒有人知道誰會考上高考，
誰會升遷，
誰會離開，
誰又會一直留到今天。
我們只是剛好一起出發。
這十二年改變的，
除了我們去了哪裡，
還有我們慢慢習慣了
什麼樣的生活。
有些人的日常，
是下班以後好好休息。
有些人的日常，
是再翻幾頁書。
十二年後，
大家活出自己喜歡的版本了嗎？
